概覽 - 大多數投資者皆認同各央行正引領我們走向即時的超通脹,他們一致認為,龐大的刺激經濟和紓困方案令基礎貨幣供應急速增加,帶來即時的超通脹。不幸地,這種思維是完全錯誤的,歷史已經重覆證明,量化寬鬆政策(濫印鈔票的美化詞)未曾發揮效用,亦從未能馬上帶來超通脹!借鑑歷史,積極的貨幣及財政干預政策只有在經濟穩定後方可催生高通脹,卻不是在經濟穩定前。我仍相信高通脹是會來臨的,只是並非此時此刻。
然而,多數投資者也忘記歷史教訓及合理的經濟理論,他們(再次)拼命買入商品、物業、新興市場股票、貴金屬和外幣等資產以對沖通脹;全球投資者亦(再次)相信美元、日元及長期政府債券會進一步下跌。我不曉得你有何想法,但依我所見,現時的情況和去年上半年是何其相似。當時人人都看好某一兩項資產,而大部份人皆相信美元將會變成一文不值。現在,大家均知道去年下半年實際發生了些甚麼事!
在過去數月,越來越多人相信「綠芽」那套宣傳技倆,並蜂擁買入新興市場股票、商品及垃圾債券。令人詫異的是,投資者現時的情緒跟去年七月時相若。請認清楚一點,這次經濟價格大反彈,是由於投資者的冒險心理重燃,如果認為這次反彈是經濟即將復甦的訊號,則是愚蠢的想法。其實,若要這些風險性資產(商品、股票、企業債券及垃圾債券)急升,超通脹必須立即出現,「綠芽」亦必須立即開花結果。不過,我認為這兩種情況都不會發生。若其他人跟我的見解相同,大概又會觸發另一輪的避險情緒。因此,去年的景象大概會重現:風險性資產(股票和商品)價格大幅回落;長期美國國庫債券強勁反彈。這種情況是否似曾相識?
讓我解釋一下為何大部份人都有錯誤的想法,而超通脹又為何不會馬上出現。
超通脹的定義是某一個經濟體系內的貨幣和債項大量增加,這個時候的物價上升,其實是超通脹的徵兆或結果。現時,大多數西方國家正忙於進行去槓桿化,民間借貸又正在收縮。當收入和資產價格在過去十八個月都顯著下跌的時候,家庭財政足襟見肘,恐怕難以再舉債。在經濟泡沫爆破後,私人借貸大概會進一步收縮。大部份的商業銀行都不堪承受更大的壞脹壓力,我敢斷言,他們不會隨意增加借貸。因此,我們將不會在短期內看到私人借貸週期復甦。若民間和企業繼續償還債務,政府的大規模借貸和財政消費政策只會抵銷私人借貸業務的收縮,而不會產生任何借貸淨增長。
此外,超通脹支持者需要注意,美國的貨幣流動速率正在放緩。貨幣流動速率的最佳解釋是在經濟體系內貨幣轉手的速度。歷史紀錄顯示,貨幣流動速率和經濟體系內的槓桿化水平是緊密連繫的。自從七十年代初出現借貸「熱潮」後,貨幣流動速率顯著提高,但現在卻正在減慢。由於資產價格收縮,債務水平攀升,貨幣流動速率在未來數年將進一步放緩。無意瘋狂借貸只會令貨幣政策變得無効,超通脹更是無從說起。
在過去一年,美國的M2貨幣供應無疑是隨着銀行儲備戲劇性地大量增加,但這情況不會自動造成超通脹。由圖表1所見,最近貝南奇先生注入的資金,現在已變成成了商業銀行的額外現金儲備。請緊記,聯儲局雖然可以控制鈔票流量及把資金注入銀行體系,但是卻不能以鎗尖威逼他人借貸。因此,除非私人借貸週期復甦,否則這些新印製鈔票將不會流入經濟體系,也不會導致超通脹的出現。
圖表1:額外銀行儲備大量增加
依我之見,當經濟好轉,貨幣供應重新流通時,高通脹才會出現。到時,銀行體系內過剩的現金儲備便成為引爆通脹的計時炸彈。不過,我相信這種情況不會在未來的十二至十八個月入出現。
我現在解釋為何「綠芽」是個謬誤的經濟看法,可持續經濟復甦又何解不會在未來一年出現?
無論你喜歡與否,實情是雖然全球經濟放緩速度已略為減慢,但仍然在不斷收縮。只要你稍為留心觀察,便可見到失業率上升、名義收入下跌、企業裁員、欠債者苦於償還債務;而且,全球經濟仍在遠低於工業產量的情況下運作,造成龐大剩餘供應。
消費量佔全球經濟約百分之二十的美國消費者正在節衣縮食,並在數十年來首次償還債務,這種情況令局勢變得更為複雜。有一點值得注意,美國的個人儲蓄率在1974年最高峰時達到百分之十四,其後31年是持續不斷的借貸潮,在2005年時,個人儲蓄率跌至負百分之二,而現時的個人儲蓄率則維持在百分之六。我相信在未年十年,個人儲蓄率將會每年增長百分之一,意味着儲蓄增加,消費減少,當中所涉及的款額將達約為五至六萬億美元。毋用多說,儲蓄意欲增加將會嚴重妨礙美國經濟復甦。
和一般人的想法相反,我認為政府的經濟干預未曾成功過。這是實情,而非因為我對政治家發洩怨氣。過去,每逢政府借入巨額應付財赤時,其實正剝奪了民間的珍貴資源,結果只有拖跨經濟。因此,這次也沒有理由指望美國政府能明智地分配資本。
我認為「綠芽」是個設計巧妙的宣傳口號,它能製造虛假希望,讓銀行有機會以高價出售手持股票及集資。而實情是數百萬名在美國和某些歐洲國家的業主,因失業無法供款而被逼遷。請你相信我,這些家庭肯定從未見過「綠芽」。再者,犯罪率正在上升,而另一波物業斷供潮亦一觸即發,以為最差時刻已經過去,只是天真的想法。
其他國家的經濟的確正在好轉,可是,情形就如狂野派對般,當最豪氣的飲客(美國消費者)已躺在地板上不省人事時,所有毒品拆家和酒保(新興亞洲和拉丁美洲國家)只能手持酒和毒品,呆立一旁。單憑常識,我們已可斷定除非豪客酒醒,再需要酒和毒品,不然的話,每個人都會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失。
簡而言之,最近金融市場的急速反彈,是基於超通脹和經濟快要復甦的不實假設。如我所言,這兩個假設都是脫離現實,而投資者亦可能會很快發現事實真相。若此情況出現或信貸市場出現其他問題,則股票和商品價格將會在中期回落;相反,美國政府債券、美元和日元則會大幅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