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從統計數據看，華爾街確實「鍾意」特朗普通過入主白宮。其首個不連任任期內，道瓊斯工業平均指數、標普500及納指分別上升57%、70%及142%。
雖然在任總統期間，美股大指數走高屬常態，但以年化回報計，特朗普的成績在自19世紀末以來的眾多總統之中屬偏高一群。
這份「超額表現」亦延續到其第二個任期：自2025年1月20日再次宣誓就任以來，道指、標普500及納指分別再漲18%、24%及32%；背後動力包括AI技術演進、2025年標普500回購創新高，及企業盈利普遍好於預期。
然而，任何牛市都不可能無限期持續；超過150年的歷史數據強烈暗示，特朗普牛市正逼近臨界點，之後很可能面對顯著調整。
華爾街即將重演155年來罕見一幕？
雖然有多項因素足以扭轉特朗普牛市，但當中或許沒有比估值更迫切。
「估值」本身帶有很強主觀成分，市場上並無統一方法衡量個股或大市是否「貴」或「平」：對一位投資者而言看似高估的水平，對另一位可能只是合理甚至便宜；這種主觀性亦是令短期大盤方向難以預測的主因之一。
然而，有一項歷史悠久的估值工具，往往能避開這種主觀性問題——標普500的Shiller市盈率，即所謂周期調整市盈率（CAPE Ratio）。
與只根據過去12個月每股盈利（EPS）的傳統市盈率不同，Shiller市盈率採用過去10年經通脹調整後的平均EPS，即使在經濟衰退、單一年份EPS轉負時，仍具一定參考價值。
回溯至1871年1月，標普500的CAPE長期平均值約為17.4倍；但在本月較早時，CAPE一度升至42.84倍，創下特朗普牛市以來最高水平，亦是歷史第二高估值僅次於1999年12月科網泡沫高峰的44.19倍。
當然，Shiller市盈率亦有局限，例如無法準確預測大盤何時開始回調；但歷史記錄顯示，一旦該指標升越30倍，最終出現大跌市幾乎是「百分百」必然。
在過去155年中，Shiller市盈率突破30倍的情況只有六次；撇除目前這次，其餘五次之後，道指、標普500及／或納指最終均曾下跌20%至89%不等——在科網泡沫後，標普500及納指分別由高位回落49%及78%。
從這個角度看，超過150年估值歷史都在暗示，特朗普牛市遲早要出現逆轉。
另一警號：重大顛覆性科技的「不光彩」往績
除了Shiller市盈率，另一個令人憂慮的訊號，是歷來「改變遊戲規則」的創新，往往都伴隨一段並不光采的股市歷史。
近年沒有任何題材比AI更能煽動散戶情緒：賦予軟件與系統自主、瞬間決策能力的技術，據PwC分析師估計，到2030年或可為全球GDP額外貢獻15.7萬億美元。
只要稍為翻閱華爾街主要AI概念股的業績，就會發現AI基建需求確實存在，而且極為火熱：企業對Nvidia GPU——AI加速數據中心的「大腦」——以及支撐自動決策和大型語言模型訓練的記憶體／儲存方案，可謂求之若渴。
但歷史上，我們曾多次見過類似模式，結局對散戶往往並不友善。
回顧過去30多年，自互聯網興起以來，每一波「下一個大時代」式創新，早期幾乎都經歷過泡沫爆破；成因在於專業投資者及散戶往往高估新技術滲透及優化的速度。
例如五年前大熱的元宇宙，同樣被吹捧為擁有天文數字可尋址市場的3D虛擬世界，大家在其中互動交流；但迄今為止，相關方案在現實世界中的採用，可謂相當有限。
AI的發展軌跡，在某程度上與90年代中期的互聯網相似：企業毫不吝嗇地大量投資AI數據中心基建，正如當年熱切擁抱互聯網一樣——換言之，「採用」本身不是問題。
真正的問題在「優化」：當年企業雖迅速嘗試把業務遷往互聯網，但要真正優化銷售及盈利模式，整體花了超過五年時間；AI很可能亦會走上類似道路——即使企業已部署AI方案，要達到成熟、優化的狀態仍有一段長路。
如今，AI驅動泡沫爆破的「拼圖碎片」幾乎已全部到位：當AI股大舉推高大市估值、令整體市場處於歷史高位時，歷史給我們的結論是——特朗普牛市所剩時間，可能已不多。
作者：Sean Williams, The Fool
原文刊登於 HKMoneyCl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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