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储终于在3年之后第一次宣布加息,而且美联储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全票通过了这一次的加息决定。其重要性并不在于25基点的涨幅,而是一直到2025年12月美联储都还在减息,9个月后却不得不调转头来开始加息,这意味着通胀事实上从来就没有被控制住,也说明便宜资本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总体来看,美联储确实没有什么理由不加息。正如美联储主席沃什讲话中指出的“美国经济看起来更加强劲”,考虑到地缘政治地震和不确定性的影响,美国国内消费仍然健康,生产效率增长强劲,资本投资保持较高速度,失业率依然维持在很低的4.1%左右。另一方面,8月份全年PCE上涨大约3.6%,核心PCE涨幅也高达3.2%。美联储认为“基本事实就是通胀太高了,持续的时间也太长了”。所以,现在美联储对价格稳定的关注超过了另一个目标:就业增长。沃什也强调政策变化就是为了“支持及时回归”2%的通胀目标。
但是美联储加息就能控制住通胀吗?
事实上,我们都知道美联储无法控制政府开支、财政赤字、税收高低、能源价格、战争、关税、商品短缺或者国际资本流动等等影响通胀的一系列重要因素。他们只能影响短期信贷的价格,却无法控制整个经济的需求,既不能强迫普通人停止购买汽油和食品,也无法在这些商品价格上涨的时候生产出一桶原油或者一吨小麦玉米。美联储甚至都无法决定长期债务的收益率,长债利率完全是市场决定的。
上周,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两度上涨到了5%以上,创下2007年夏天以来最高水平,目前仍接近5%;30年期国债收益率则超过了5.3%,创下了19年来的高点。这意味着美国财政部也无法如其所愿控制利率,更不用说美联储了。
政府当然希望利率更低,因为政府本身就是整个美国经济中最大的债务需求方。即使利率上涨,政府还是可以使用各种办法支付利息并完成再融资。但是,对于普通美国人来讲,依靠商业贷款的私人企业、贷款买房人和信用卡消费者将面临更多问题。
不过,只要市场还愿意相信美联储加息或者减息可以将一个30万亿美元的经济体调转船头,这个游戏就可以继续下去。只是通胀,特别是能源价格,很有可能会让这个游戏难以继续。上周因沙特输油管受到损害造成国际油价一度飘升,但是后来消息传出沙特输油管道的损害没有预期那么严重,油价又出现回调。
如果你关注即期油价而不是期货合同油价,你会发现很多炼油厂现在实际支付的价格已经远超我们看到了金融媒体通常使用的期货价格。即期布伦特原油是衡量原油实物交货价格的基准价格,也就是买家在未来10-30天装船时真正支付的价格,目前已经超过了130美元。迪拜和阿曼原油基准-更多地用于销售到亚洲的原油价格基准已经到了128美元。也就是说在世界范围内真正购买原油的买家实际支付的价格比纽交所期货价格高出了20美元。期货价格是一个金融工具,在交易所交易,最终在一个月或者几个月后交割。这是对冲基金和航空公司等进行交易的地方,金额巨大,流动性强,所以金融媒体喜欢用期货数据。
通常即期布伦特原油和期货价格只相差一两个美元。当实物原油的价格远超期货价格的时候,市场在告诉我们当前原油供应紧张,那些需要原油的买家不得不支付更高的价格。这就是我们目前面临的情况。超过20美元的溢价是在供应出现紧急短缺的时候才会出现的。上次出现类似的溢价是在2022年春季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之后的几周内欧洲炼油厂不得不寻找俄罗斯原油的替代品。
当然,油价短期内可能会因一些“好消息”而下跌,因为中东和俄乌冲突的后果尚未完全清晰。油价像是一个压力在不断累积的市场,每一次新冲突的出现都会将风险推高直到可能失控的状态。等到危机爆发的时候,很多人会说这是“黑天鹅”,其实黑天鹅一直都在,只是你是否选择无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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